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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写的名字(入选《西南作家》杂志) 作者:关中红叶李   [复制链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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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3-1-2 19:05:14 |显示全部楼层
  搬家后,家具和各种电器的外包装剥了一堆,虽捆扎了放在大卫生间角落,看着总是碍眼。得赶快处理呢,这样有空闲我就站在阳台上,希望能看到收废品的车子过去,连着几天都没碰到。

    星期天,儿子在阳台写作业,我挨着儿子坐着,随意地翻着《闲情偶记》,营造这种氛围是必须的。若是我不“陪读”,他的脚上就像安装了滑轮,悄无声息地就不见了。他写了约摸半小时,就开始溜着眼睛瞧我,可能觉得我没什么反应,他便小心地伸过手来碰碰我,触摸到了我的袖子,又摸摸我的脸颊,忽而灿烂地笑起来,一下子趴在我肩膀上,勾下脑袋用头蹭我的脖子,温热的气息哈得我耳朵痒痒的。他哼哼唧唧地说他想下去看爸爸回来了没有。傻小子又开始给我上计了。我冷下脸,瞪他一眼:“不准下楼!室内活动10分钟。”儿子嘴噘脸吊地一边去了,站在阳台的铁树边眼巴巴地往下看……

    “妈妈快来看,那个伯伯是不是收破烂的呀?”顺着儿子指的方向望去,一个面皮黑黄的男人蹬着一辆三轮自西向东过来了,近看脸相是个奔四十的中年人,但头发确乎有着更长的年限背景,芜杂如草,鬓已星星;头顶心的一撮显眼的白发被风吹得支楞着,欲倒不倒的样子。奇怪,他怎么不吆喝。看他到楼下了,我推开窗子,就直问道,“收不收废品啊?”“多少呢?”他仰起头。“可能有100多斤吧,这个,我也吃不准。”“那,是这,”他犹豫了一下,“我还要去大钟底下给人家拉一堆啤酒瓶,改天我再来?”“好的,你给我留个电话,有空我联系你。”他报了一串阿拉伯数字走了。我拿出手机拨了上去,在姓名一栏里,我想也没想就输了两个字,正欲按“确认”,孩子在一旁叫起来,“妈妈,你怎么写他的姓名是垃圾啊?”我一回头,儿子的嘴巴惊成一个合不拢的圆圈。

    看来词汇也是有温度的,这个名字显然烫着了他。我并没被儿子的提问堵住,解释道: “哦,这是小写,是个代号,意思是他要来收咱家垃圾的意思。”看着儿子那不停眨巴着的眼睛,想了想,我又补充道,“再说了,妈妈又不知道他姓啥呀,这样好查。”

    “你平时不是问生人贵姓的吗?你刚才咋不问呢?”儿子晶亮如星的眼睛直直地射向我,我有些吃不住这种目光。那是这个世界上最纯洁的一片雪地,没有一丝杂质。不知为什么,我忽然无由地心虚起来,舌头也挽不过来了,语言滞涩,“……噢,妈妈,刚才是真的,真的……给忘了。”
    儿子“呃”了一声,脸上很有些替我遗憾的表情。防盗门“哐”一声,他忽啦一下跑出去了。
    我是真的,真的忘了么,是无心的疏忽还是有意的忽略?如果他不是那么卑微,我会不问他贵姓么,我还会用“小写”么?骨子里那点连我自己也未曾察觉的“贵恙”,却被儿子的眼睛透视到了。在我自以为是的“命名”中,却少了内心的参与,也失却了孩子那般无可复制的纯净。
    “妈妈,伯伯说他姓同。”儿子上来了。脸红扑扑,汗津津的,像打赢了游戏一样兴奋,“刚才我追上他了。妈妈,你快改成大写吧!”

    是的,改成大写!

    每个人都有一个大写的名字,它,绝不因身份而低贱!这一课,是儿子补授的。

作者:关中红叶李
原发《散文随笔》栏目:http://www.xingguangwx.net/viewthread.php?tid=9605&extra=page%3D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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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3-1-2 19:08:33 |显示全部楼层
本文已入选《西南作家》2012年秋冬合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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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3-1-13 08:53:14 |显示全部楼层
好文章,这才是尊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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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3-2-17 10:01:17 |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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