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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短篇小说] 《酒局余韵》 [复制链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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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7-10 08:14:19 |显示全部楼层
本帖最后由 海上清风 于 2017-8-26 08:28 编辑

   这天上班,张主任到的特别早。一进门,他就把牛皮公文包搁在办公桌上,在屋里踱来踱去。
     "主任早。" 一刻钟后,刘副主任到了。他见张主任先到,连忙打招呼。平日里上班都是刘副主任先到的。刘副主任一到办公室,就抹桌子,烧开水,替张主任沏好茶,等待张主任到来。可今天怎么张主任先到了?难道是自己看错了时间迟到了不成?他抬起左手,看看手腕上那块老款欧米加腕表,八点四十五分,离九点上班还差十五分钟。没晚点嘛。刘副主任心里暗暗嘀咕。
     "刘副主任你也早。"张主任从公文包里拿出手机扬了一下,示意刘副主任有事等打完电话再说,然后拨了一串号码。
     "慧芬吗?你早上说晚上要替我过五十岁生日,我想也不要太兴师动众,下几碗面就行,一切从简吧。"
     "张主任今天五十大寿呀,祝您福如东海,寿比南山。" 刘副主任等张主任挂了电话,马上接口,关切地说: " 张主任,这五十大寿可不是小事,马虎不得,更不能从简。您放心,您这事由我来操办。"
     "这不妥当吧?"张主任说。
     "张主任,您还不相信我的办事能力?一百个放宽心吧。"
     "好吧。我去书记那儿请示汇报工作了。"张主任拿起公文包,便匆匆出门。走到门口,又回过头来,说: "记住,一切从简。"
    刘副主任望着张主任远去的背影,嘴角边泛过一丝不容察觉的笑容,他拿出手机,给工业园区各位承包土建、水、电、煤、道路、桥梁等工程的老板一一打电话,说下班后为主任庆贺五十大寿。十来个老板接到电话,当然一致赞同。
    承包土建工程的陈老板比较心细,在电话中对刘副主任说: "刘主任,这是好事呀。我们好久没聚,朋友都快变生疏了。该聚,早就该聚。不过,我们不能聚在灯红酒绿,那五星级酒店树大招风,太引人注目。不是我们小家败气。刘主任您也知道,我们也不是抠门的主儿,实在是最近查得紧,万一有哪个多事的一个电话,哪我们就什么也说不清了。"
     "知道知道。我们下午五点在十五里舖农家乐,那儿山青水秀,菜也不比灯红酒绿差,离开县城也远,僻静,绝对安全。该准备的你们准备好,其他的事由我安排。"
     "当然,当然,刘主任放心,咱们五点农家乐见。"陈老板挂了电话,笑着摇了摇头,那笑容中掺杂着一丝苦涩,心想,该我们准备的不就是钱吗?

    下午三点不到,刘副主任使驱车来到十五里舖农家乐打前站。刘副主任心里明白,在这非常时期,即使是偏僻的乡村农家乐,也必须安排得妥妥帖帖,马虎不得。
     "啊呀,我说今天一大早喜鹊就在门前大树上叫不停,原来是刘主任光临呀。"刘副主任的车刚停稳,
十五里舖的老板娘连忙上前招呼。这老板娘是一位三十左右的女子。虽说三十左右的年纪,可看上去却像是二十出头的姑娘,一身银底浅花的锦缎旗袍,包裹着错落有致的三围身材,加上她那张天生就长得粉嘟嘟的嫩脸,不论谁见了,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。

     "老板娘,想死你了!"
    刘副主任下得车来,右手刚要往老板娘的粉脸上伸去,却被老板娘娇滴滴地躲闪开了。"刘主任,这可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呀。"
     "光天化日下才有情调嘛。"刘副主任一把把老板娘拉入怀中,埋下头去,在老板娘的脸上使着劲啃着。
     "看你这猴急样。"老板娘的纤指轻轻戳着刘副主任的脸。她挽着他的胳膊,去到自己的房间。两个人一番云雨过后,刘副主任就晚上的寿宴作了安排。
    刘副主任说:  " 晚上的寿宴,酒要上茅台,烟要上三五至尊。"
     "知道了,这不用你说,一切都上好的,我会安排。"
     "是要安排好的上。不过现在不比往日,要把好的包装成差的。记住,你们把茅台倒在矿泉水瓶中,把三五至尊放在红双喜烟盒里,然后大大方方搁在台面上。菜名也得改,不能用原来的菜名,菜单就上写一些家常菜。另外,桌上的菜
别堆得跟小山似的,要让服务员及时撤换,只留五、六样就行。"

     "明白。要小姐陪吗?我们这儿新来几个年轻的服务员。一个个长得水灵灵的。"
     "这年头吃点喝点都要悄悄地干活,打抢打炮的不要。不过,有好的你得给我留着。"
     "呸!你吃着碗里的还望着锅里的,有了我你还嫌不够呀?过来,让我看看,你到底还行不?"老板娘说着,便要伸手扯刘副主任的裤腰带。
     "哎哟,我的小心肝,你就饶了我吧。"
    一切安排妥当,刘副主任这才觉得有点手酸脚软,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地坐下,点了支中华烟吸了,接过老板娘递过的茶杯,吹开了水面上的浮叶,抿了一口,长长地吁了口气。

    时钟刚敲五下,张主任和承包工程的老板们驾着各自的车,鱼贯而入般地驶进了十五里舖农家乐。
    张主任嗜好茅台。多日没进饭局的他一落座就扫了桌子一眼,看到没见到那熟悉的乳白色瓶子,皱了下眉头。这当然没逃过极善于察言观色的刘副主任那尖锐的目光,他笑了笑,拧开矿泉水的瓶盖,为张主任斟了一杯。顿时,一股茅台特有的酒香四下飘开。张主任端起酒杯轻轻地一闻,露出了满意的笑容,说:" 二十年陈的茅台,不错,不错。"
    在众人敬酒的祝福声中,张主任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。老板们上来给张主任敬酒时,谁都会把几扎钱或一张银联卡塞在张主任那随手带的,放在桌上右手边公文包中。当然,老板们也不会冷落了刘副主任。

   
凌晨,饭局终于散了,说是饭局,还不如说是酒局张主任扶着座椅的靠背摇摇晃晃地站起身。来时谁都是自驾车,可酒后谁也不敢再驾车。现在查酒驾太严,万一被交警查到,谁说情都不顶用,扣掉十二分,关上十五天,重新考驾照,太犯不着了,还不如请个代驾。大家都打了电话让代驾公司连人带车开了回去。最后只留下张主任,他打电话联系的代驾还没到,便一个人拎了公文包在停车场边的路口等着。
    仲秋的乡下夜晚有点冷,微风吹在张主任身上,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,从背后脊透出一股凉意。
    代驾怎么还不过来?张主任自言自语着。正当他拿出手机想再给代驾打个电话时,两道灯光从远处射来,定睛望去,是一辆空载出租驶来,便扬手招停。
     "上哪儿?"司机面无表情,嘴里冷冷地吐出三个字。
     "找个麻将馆,去打一会麻将。"张主任拉开后座车门,坐了进去,关上车门回答。以往,张主任酒后总要人陪着玩玩下一挡节目,打麻将。今天少了这档节目,还真不过瘾,心里头也总觉得少了什么似的。张主任想,他们不玩,我就自己找个地方去玩一会。
    司机没有答话,开了车就走。车无声无息地在路上行驶着,连马达声音都没有。张主任心想,这真是辆好车,噪音比自己那辆奥迪A6 还要小。不知道这是什么牌的车,待会下车看看这车的牌子,以后也换辆这牌子这型号的车。
    车开了好一会,在一处黑漆漆的大门前停下。
     "麻将馆到了。"司机冷冰冰地吐出几个字。
     "这儿怎么黑灯瞎火的,没电灯吗?" 张主任有点奇怪。
     "这麻将馆点蜡烛。"司机仍旧毫无表情地回答。
    张主任心想,不用电灯点蜡烛,这一定是麻将馆的防范手段。在这儿打麻将,一定安全。于是他拿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司机,说:"车费,不用找了。"
     "不用。这是麻将馆的包车。再说我们这儿也不用这钱。你进去吧,里面有一桌还三缺一。"司机说着,打开了大门,把张主任推了进去,又把门关上。
    这时,张主任叫的代驾骑着电动自行车赶到了农家乐,在那儿没找到人,忙按刚才预约电话的号回拨,传来的是"对不起,你呼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"的回答。

    屋里,摇曳的烛光下,几桌麻将在热闹地搓着,每个打麻将的主身边都放着一叠叠的钱。张主任心想,这儿的麻将输赢也够大的。
     "快过来,我们这桌三缺一。"最里面一桌传来喊声,有人在招手。
    张主任挤到里桌,在空位上坐下,打量了一下其他三个牌友。只见他们一个个都脸色苍白,面无表情。各人手边都放了一大撸的纸币,一扎一扎的。张主任也从公文包里拿出几扎钞票,放在手边。
    隔壁一人拿起张主任手边的钱,靠近烛光看了又看,摇了摇头,说: " 这是假币。"
    张主任说: " 这是刚才几个朋友给的,怎么可能是假币呢?"
     "到我们麻将馆来用假币,你这是活够了?"对面一人站起来,一拍桌子,两眼露着凶光。其他麻将桌上的人一听有人用假币,也围了上来。
    张主任一见犯了众怒,忙说: " 你们说这是假币,我有银行卡。我就用银行卡在你们吧台上刷卡取钱。你们这儿取的钱总不会假吧。"
    张主任从公文包中取出几张银行卡,可取款机显示,银行卡也是假的。这还了得?麻将馆里乱作了一团,大家把张主任团团围住,你一拳我一脚的,揍得张主任直叫唤。打够了,骂够了,把张主任抬出麻将馆,扔在那扇黑呼呼的大门外。
    张主任经过这一番折腾,也晕了过去。等他醒来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他揉了揉迷糊的双眼,动了动酸痛的手脚,看看四周,吓了一跳。这儿哪是什么麻将馆,前头牌楼上分明写着泉下陵园。再看陵园门口,停着一辆纸糊的轿车,轿车的驾驶位上,坐着一个小纸人,就是昨晚那张冷冰冰的脸。张主任脚边,躺着那只从不离手的皮公文包,包里的百元大钞和银行卡撒了一地。


    一个人影暗藏在河边的茅草丛中,脸上流露出一丝狡黠的笑……
      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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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系列来了,欢迎欢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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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上清风  和妖老师一起喝 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7-7-11 15:5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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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上清风  谢谢! 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7-7-11 15:5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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哈哈,有意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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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上清风  戏说聊斋 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7-7-11 15:5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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妖怪山 发表于 2017-7-11 10:40
酒系列来了,欢迎欢迎。

和妖老师一起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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妖怪山 发表于 2017-7-11 10:4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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妖怪山 发表于 2017-7-11 11:32
哈哈,有意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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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杨伟民 于 2017-7-11 17:23 编辑

读《酒局余韵》,使我想起小说《鹰溪桥上》。美国南北战争期间,主角华古被北军绑在铁道桥上执行绞刑,突然绳索断裂,华古掉到河里,于是开始了一系列的逃亡,最后成功逃回家乡,见着了心爱的妻子。后来,才知道,这只是华古的灵魂在逃亡。《酒局余韵》有异曲同工之妙。开始,我以为张主任遇着歹徒了。看完才知作者上穷碧落下黄泉,穿越时空,让贪官张主任去地狱狠狠地受了一顿惩罚,真是大快人心。小说的艺术性就在于施展了魔法,让读者看见现实世界尚不存在的"余韵"。佩服!佩服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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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上清风  杨老师好。言过了,戏说聊斋而已。 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7-7-11 19:4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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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伟民 发表于 2017-7-11 17:21
读《酒局余韵》,使我想起小说《鹰溪桥上》。美国南北战争期间,主角华古被北军绑在铁道桥上执行绞刑,突然 ...

杨老师好。言过了,戏说聊斋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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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7-11 20:16:02 |显示全部楼层
不错不错,现代版聊斋的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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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土地 发表于 2017-7-11 20:16
不错不错,现代版聊斋的味道。

谢谢黄老师鼓励。问候早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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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7-12 07:21:03 |显示全部楼层
清风老师又来聊斋了?这结尾够吓人!
没人整治这张主任,做个梦吓吓他也是应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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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上清风  戏说聊斋,其中滋味,谁能解得开? 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7-7-12 07:2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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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7-12 07:23:55 |显示全部楼层
ruogu 发表于 2017-7-12 07:21
清风老师又来聊斋了?这结尾够吓人!
没人整治这张主任,做个梦吓吓他也是应该的。

戏说聊斋,其中滋味,谁能解得开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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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uogu  清风老师请详解!解铃还需系铃人。 还别说,那些人真是有招啊,那些小动作……,好像还真是滴水不漏。 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7-7-12 07:3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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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上清风 发表于 2017-7-12 07:23
戏说聊斋,其中滋味,谁能解得开?

清风老师请详解!解铃还需系铃人。
还别说,那些人真是有招啊,那些小动作……,好像还真是滴水不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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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上清风  阳间挣得再多的钱,都不能带去。带去那边,也是假币。人啊,知足吧 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7-7-12 07:35
http://blog.sina.com.cn/u/3109971314星光文学网新浪博客[/url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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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uogu 发表于 2017-7-12 07:31
清风老师请详解!解铃还需系铃人。
还别说,那些人真是有招啊,那些小动作……,好像还真是滴水不漏 ...

阳间挣得再多的钱,都不能带去。带去那边,也是假币。人啊,知足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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