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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 一树玉兰花 [复制链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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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1-14 21:27:31 |显示全部楼层
一树玉兰花
第一次注意到玉兰花是2015年在河津打工的时侯。我是被它的花朵惊艳到的。
14年3月份,我以前上班的厂子倒闭了。14年下半年我都在宁夏的一个钢铁厂里打工,谁知,那个厂子在14年年底的时侯也早早放了假。没有即定的工作,我在家中如坐针毡。生活要继续,要糊口还要养家。虽然对于我来说,要找份工作不算难事。我试着联系以前在一起上班的同事。有几位同事都在河津的一个小钢铁厂上班,他们说那边正好缺人。所以,15年正月初七,我便也来到河津上班了。工资还在其次,主要是离家近些。这样,我可以偶尔在下午6点下班后搭乘同事的坐驾匆匆回家一趟,第二天凌晨4点半钟左右再从家里动身往厂子里赶,这比宁夏半年时间回不了一次家要好很多。
工作一成不变。早上7点左右,我跟同事一起走15分钟的路程从宿舍楼到上班的厂子里去,下午6点钟又走回来。北方的正月里还是春寒料峭。我住的宿舍是阴面,又靠近水房,房子里阴冷潮湿。靠窗的一组暖气片只能散发出一点温热的气息。我从家里带的被子有些薄。晚上睡觉时,我常常和衣而卧,身体下面铺的褥子也不厚,硬梆梆的床板硌得人很不舒服。这种感觉真的很难熬。以前在宁夏,虽然更冷些,但那边厂里的宿舍却总是热气腾腾的。但又有什么办法呢?人生来就要懂得取失,有得必有失。
枯燥的工作把人都变成了机器,我的心里空落落的。总有种愁绪在心头索绕,说不出来,也遣之不去。下班站在宿舍楼二楼的玻璃窗前,侧前方吕梁山光秃秃的山体近在咫尺,上面乱石壁立,有褐色的苔藓样的植物贴地铺着,给荒山增添了一点生气;远处的小焦化厂,小钢铁厂一个接一个,厂区上面林立的烟囱突突地冒着或灰色的或白色的烟尘,如同一个个狼烟四起的战场。半空里灰蒙蒙一片。这样的环境令人压抑又烦躁,只想消沉下去。
季节更迭对于一个钢铁厂的工人没有什么实质意义,我们关心的只是效益好坏,效益好了工资就可以发得及时些。效益不好工资稍有点延迟,我们的心里都会惶惶然。柳枝抽了嫩条,冬青发了新芽,这些又有什么分别?只不过引人在匆匆走去工厂,或从工厂返回宿舍时,发句感叹罢了。——是啊,春天来了。然后呢?继续索然无味的工作或生活……
那天,依照惯例一大早我就开始在值班室门前的场地上打扫卫生。这是一个用铁栅栏围起来的独立场所。四周种植有杨柳、冬青等植物。清冷的风吹过人的脸庞已经少了寒意,不一会我的身上就热了起来。在停下来抬头歇息的空档,我游目四顾。忽然有一抹淡黄的光在眼前一闪。我心存疑惑,因为这抹淡黄的光我未曾见过。再定睛看时,只见稀稀几朵叫不上名的花儿映入我的眼帘。花儿还都将开未开,一朵朵孤单但不寂寞。它们傲立枝头,清新脱俗。从没想到在北方,在乍暖还寒的早春还有这样娇嫩的花儿!它们近乎透明的淡黄色花瓣轻轻包裹着花萼,带点将开的样子聚拢在一起,如少女透明的莲花状柔荑。花朵倒不像长上去的,好似一阵风来就会把它们吹走。它们的姿态那样娴静自然,毫不生硬造作,又似带着仙气。一根灰白色胳膊粗细的树干把它们轻轻地挑在一层平房的高度,自带有一种凌然不可侵犯的气度。这是什么花儿呢?我思忖着。钢铁厂这样恶劣的环境,我以为只有随插随长的垂杨柳,如塔样粗壮的冬青才能在这里站住脚根。偏偏就有这么一株卓尔不群的树干杂立在其中,更可疑的是它竟开出这样清丽雅致的花儿!这怎能不使人欣喜乃至雀跃,连深藏的小资情调也蠢蠢欲动起来。
我开始上网查找。宿舍里没有WIFI信号,流量烧钱信号又不好。同事对我说,在家属楼的附近可以蹭到网,后来一试还真行。所以,连着几天吃完晚饭我都不急着回去,就站在家属楼的下面蹭网,直到夜色阑珊,华灯初上。
功夫不负有心人。我终于知道了它的名字叫做:玉兰。——“新诗已旧不堪闻,江南荒馆隔秋云。多情不改年年色,千古芳心持赠君。”“内史北轩多种竹,隐居南洞少栽花。蓝桥西路青青处,拾得璚儿似虎牙。”古人的关于玉兰的诗词值得玩味,我更喜欢的是它的另一个名字:望春。
枯燥的生活仿佛给赋予了新的意义。清冷的风里似乎有了春天的味道。每天上下班的路途也不再冗长。我留心它的花瓣又绽开了几片,留心它的姿态比前一日又有何不同。我也开始真正沉下心来熟悉新的设备,新的同事,慢慢地让自己融入新的生活,适应新的环境。
不知道哪位先哲总结下来的,说花看半开,酒饮微醺。所以,我当时邂逅这树玉兰时,应该正是它最美丽的时侯。但玉兰好像又有所不同,因为它的花萼部分总是聚拢着包在一起含而不露,所以玉兰花能够从初开美到凋谢,这是别的花儿都不能比的。只是我从未闻到过它的香气。或许这里只此一株小树,只七八朵花瓣,又高高地挑在枝头,又怎能闻得到?但它的香气应该是馥郁的,令人清醒的,不然也不会有一味叫做辛夷的药材用玉兰的花瓣制得。想我的嗅觉因鼻炎的关系已多时闻不到味道,所以,它的可以医治鼻炎的功效又让我对它增添了不少好感。
有时,我又想:我都痴长了30多年了,竟没有见过玉兰花?这个答案肯定是否定的。人在忙碌的时侯,无心的时侯,浮躁的时侯,伤心忧虑的时侯,又怎会注意到眼前的风景?就算有一片花的海洋把人淹没,除了片刻欢愉外,过后还是空白。而工作也不是生活的全部。生活工作之间,需要人不断地去发现美好,需要人慢慢地去适应,即便是一无是处的地方,也有意想不到的惊喜。同时,还需要带着平和的心境,带着欣赏的心态慢慢地走,慢慢地寻。
没几天,在一次大风过后的清晨,枝头上忽然就没了玉兰花的踪影。我有些怅然若失。但我在这个小钢铁厂里的工作和生活却按部就班,有条不紊地展开了。草木荣枯,花开花谢是自然规律。但是,就那时,那日,那株花树对我有特殊的意义。记得一首诗里曾写道:“江南无所有,聊赠一枝春。”而在这灰尘弥漫,钢筯铁骨的森林里,聊赠给我的这一枝春色弥足珍贵,令我总念念不忘。
今春三月,不经意间,在逐日生活的小区里我竟也发现了一株玉兰树。树同样也不大,它的花瓣是粉白色的,晶莹剔透的样子同那株长在钢铁厂里的玉兰花很有些相似。这一树花瓣又勾起了我对那一树花瓣的回忆。
我在想:我是不是该携二三亲朋好友趁春光大好,一道出游?这个答案应该是肯定的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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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1-15 09:57:43 |显示全部楼层
人生来就要懂得取失,有得必有失。
--取舍,小散,错了一字啊。

花朵倒不像长上去的,好似一阵风来就会把它们吹走。它们的姿态那样娴静自然,毫不生硬造作,又似带着仙气。一根灰白色胳膊粗细的树干把它们轻轻地挑在一层平房的高度,自带有一种凌然不可侵犯的气度。这是什么花儿呢?我思忖着。钢铁厂这样恶劣的环境,我以为只有随插随长的垂杨柳,如塔样粗壮的冬青才能在这里站住脚根。偏偏就有这么一株卓尔不群的树干杂立在其中,更可疑的是它竟开出这样清丽雅致的花儿!这怎能不使人欣喜乃至雀跃,连深藏的小资情调也蠢蠢欲动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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