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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短篇小说] 有个女人叫小芳 [复制链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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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1-18 21:55:16 |显示全部楼层
1


石云祥正在吃饭,手机放在餐桌上。习惯。


电话铃响了,来电显示是小姨子金芳的电话,正要接。老婆一把夺了过去,石云祥只有竖起耳朵听的份。“喂,给我姐说,我跑出来了。我和小京生气了,不跟她过了。我见过二哥了,知道二哥把你们家的电话号码告诉小京了,估计小京会给你们打电话。所以,事先给你们说一下。他打你们电话时,你们好对应,就说我没去你们那儿。”


老婆正想问些什么,那边就挂断了。


今年,我回了一趟老家,看望了年迈的高堂老母,也会见了不少一直想见的人。


我是6月7号晚上乘车返回的。6月8号凌晨到石家庄,住车站旅社。稍事休息后,早上就出去办了一些老婆交办的事情。下午三点从石家庄上车,晚上九点半回到了离开十几天的家里。


6月9号,打扫卫生,擦了家里灶房的一面墙。


6月10号,正吃午饭,就接到了金芳的电话。


听到金芳又跑了,我虽然不感到意外,却也吃了一惊。我这次回乡探亲,也见了金芳。金芳告诉我她要和小京离婚,我劝她将就着过吧。金芳说,过不成了!我也不好说什么。没想到才两天就真的跑出来了。


金芳,别看一笑那么甜,那么温柔,那么迷人,生起气、发起脾气来,那是绝对的任性。


2


只听房门“咔哒”一响,不用回头看,这是小京出去了。“噔、噔、噔……”小京下楼的脚步声。不放心,趴在阳台上向下看,小京的身影出了小区的大门,沿华岩路朝东晃去。金芳见小京走远了,转身来到厨房。“家里就这么大地方,我不信藏到哪!”金芳前两天已把所有的地方仔仔细细翻了一遍,就差厨房了。她巡视了一下厨房的犄角旮旯,先做个大体的判定。她决定搬开米缸。“啊!”一个白纸包出现了。“就是它!”金芳从大小和外形上断定。一把撕开纸包,果然是自己的身份证。


六月中午的阳光,刺刀一样明亮。十一点半,是儿子小雨放学的时间。金芳接到小雨,走到小区大门口。“你先上去,到奶奶家吃饭,妈去买个东西就回!”目送儿子上楼,金芳快步走到干洗店,提上事先寄放在赵姐那里的提包,消失在街上的人流中。


奶奶把饭菜摆上餐桌,发现小雨回来后有一阵子了还不见金芳。忙问小雨:“你妈呢?”小雨说:“她让我先上楼,她说她去买点东西。”奶奶一听,脸色大变,立刻招呼小京:“赶快找!”


3


小京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楼去四下寻找,哪里有金芳的影子。小京突然想到藏在米缸下面的身份证,早上出门时还偷偷看过,那白纸包还安安静静地睡在米缸下面。没有身份证她寸步难行,她没法跑!忽然又想,难道她早就找到了,是故意不动它,好麻痹我,到走时才拿走吗?想到此,小京头上忽地冒出了一层汗珠,他加快脚步往家跑。到家后,连开门的钥匙都没有拔,就直奔厨房。掀起米缸一看,空空如也,哪里还有什么身份证。小京喘着粗气跑到父母家:“跑了,又跑了!她的身份证不见了!”小京妈发一声冷笑:“你快扒几口饭,到她娘家去找吧!”


小京匆匆塞了几口,飘了出去。


其实,这次金芳并没有直接回许昌娘家,而是藏到了一个姐家。那姐家,住在定福里,离金芳家不远,慢步走,也就七、八分钟路程。当小雨奶奶叫小京下楼去找时,金芳早已藏好了。


金芳藏身的这个姐家,叫席艳艳,也就是一个偶然认识的朋友。上个星期六,金芳去修车,在修车铺子,见了一个抹着口红的极白皙极腴艳的少妇,那少妇也要修车。金芳也是极俊俏的美人儿,两人四目相对,似乎找到了同类项,自然惺惺相惜,也就攀谈起来了。这个席艳艳二十九岁,比金芳大两岁,金芳就以姐称呼。过后,金芳还应邀去了席艳艳家。席艳艳家,二室一厅,房子虽不大,但布置得非常温馨,彩电、空调、冰箱、洗衣机应有尽有。两人交谈中,金芳说了自己婚姻的许多痛苦。席艳艳也说了她的情况:离异,孩跟了男的,自己一个人生活,满是自由和快乐。金芳看到席艳艳家的小卧室也放着一张小床,眼睛一亮,便产生了自己的想法。


4


金芳像竞走运动员一样,扭着灵巧的身子,穿行在街道上。她不时地仓皇回头观看,生怕后面有人追她。


当席艳艳打开房门,看到站在门外的金芳时,怔住了一瞬间。只见金芳脸颊飞红,头上冒汗,鼻息咻咻,胸前起伏。


金芳闪身进屋,喘着气说:“姐,我要在你这躲两日,行吧?”一边用眼瞟了一下那间小卧室。


“在家生气了?”,不等金芳回答,便接着道:“哪有不行的呢,请都请不来呢!”席艳艳接过金芳手里的包,把它放在了小卧室的小柜子上。那意思是告诉金芳,这间卧室归你睡了。


接下来,席艳艳招呼金芳吃饭,还开了一瓶桃花春(38度酒)说是与金芳压惊。


金芳说:“离婚,不跟他过了!我跑回娘家,他会找着我。我先躲他两天,然后再回俺娘家。”金芳的想法是,今明两天,小京肯定会去许昌找人,等他去过许昌了,她再回娘家,就躲过了小京。


席艳说:“现在,女的要离,男的不离,法院就调解。听说,跑出去半年一年的,就证明感情破裂了,法院就判离了。”席艳艳离过婚,过来人,懂得多。


“我就是这样想的!姐,不好意思,打扰了!”金芳端起酒杯,和席艳艳碰了一下,像是表示感谢,又像是表示要离婚的决心。


“不客气!”两人都随意。


吃完饭,席艳艳就打开衣厨,向金芳展示自己好看的衣裳。高兴处,还一件一件穿上让金芳看。金芳在旁边说了许多艳羡的话。


看完衣裳,席艳艳又打开VCD拉着金芳听歌看故事。


看了几个故事片后,席艳艳突然两眼放电,笑得玄秘,又有几分羞涩,只见她拿出几张黄碟问金芳看过没有?金芳也见过这样的东西,笑而不语,不说看过也不说没看过,以微笑表明自己也不是没见过世面、未开化的老土。至于放与不放,全凭席艳艳作主了。席艳艳见状,就把光盘推入影碟机,电视屏幕上就出现了几对男女激烈肉搏的画面。


金芳在席艳艳家躲藏了两天,把席艳艳家的光盘都看了个遍。


夜里,金芳一觉醒来,听到席艳艳卧室里传来阵阵扑腾声,像两只老鼠在打架。早上,就看见了一个男人从席艳艳屋里出来。


席艳艳看见金芳,竟然非常坦率地说:“大惊小怪了不是?他是我的相好!这屋里的电器都是他给我买的!没听别人说,有情人的女人,才算活成了女人!”


金芳原来估计到席艳艳会有情人,听此一说,点了点头,真诚地报以微微一笑,表示理解甚至是赞同。


看着金芳表示不以为怪的样子,席艳艳竟然说:“妹子要是想,我给你介绍一个玩玩?”


金芳又是一笑说:“以后,以后吧!”


5


金芳在席艳艳家窝了两天,见不断有人模狗样的男人来家,有时甚至大白天也关起卧室的门在里面扑腾,心中不免害怕起来。金芳估计小京已去过许昌了,也担心老妈不知道自己的下落心里着急,就辞别了席艳艳回到了许昌娘家。


金山看见金芳,惊的嘴巴张得跟小瓢一样“啊,你还在这呢!以为你上大姐那里去了!”金山是金芳的二哥。金芳出走后,小京到许昌来到金山家。金山说没见到金芳回来,猜想金芳可能上大姐家去了,金山还把大姐家的电话号码连同自己的手机号都给了小京。


“我哪里也没去,你把大姐家的电话告诉他干啥?你咋那么贤惠呀?咱妈呢?”金芳心里骂:“扯气!”


金山见妹子怪他,也觉得自己做的多余,连忙陪笑道:“妈刚走,妈刚走,回仓库路了。”


金芳在二哥家没有停,就回仓库路了。路上,金芳就给石云祥打了电话。就是被老婆抢着接的那个电话。


金英也知道,金芳夫妻不和,闹离婚,都有几年了。前年和去年,金芳也从赖家跑过。前年那一次,金芳都上了去许昌的汽车,小京骑了个摩托,追上汽车,硬把金芳弄了回去。去年那次,金芳刚到许昌家里,连杯水都还没喝上,小京就追来了。


石云祥听说金芳又跑了,对金英说,既然跑出来,为什么不住在同学柳花家?还又跑到老二家呢?不是添乱吗?石云祥是金英老公,对老二两口看法很深。


原来,老二两口子拐古点极多,别人想不到的事他们都能挖出金子来。不管白事红事,他都会首先想到能不能弄出钱来?怎样才能弄出钱来?真有些“鹌鹑嗉里寻豌豆,鹭鸶腿上扣精肉”的本事。在那两口眼里,什么血脉亲情统统要看得钱不得钱。只要他们自己能得住钱,就是别人下油锅、挨刀子也与他们无关。只要他们自己能搂住钱,那怕山崩地裂、洪水滔天也与他们无关。而且,这两口觉得天底下的人都傻,就他们能,人家兜里的钱都往他们兜里跑。尽管老二两口子这么算计,但是,几十年了,就是脱不了一个穷字。就像俗话说的,人家能的吃不完,你俩能得不够吃。


6


金芳给石云祥发了个发短信:“这里有办电脑学习班的,一期两个月,可以住校,学费是八百元。我现在住仓库路妈家,怕他们找到我,我准备上学,我决定去报名。”金芳碰到钱上的事,喜欢找大姐夫帮忙。这倒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,而是觉得男人家比较大气爽快。当然,金芳内心深处是很喜欢这个萧洒成熟的大姐夫,对大姐夫甚至有点崇拜。


石云祥觉得,参加一个培训班,这或许也是一个暂时安身的办法。


石云祥能做到的就是给点钱。可是,这姐夫和小姨子的关系,就像“寡妇门前是非多”一样,最容易被人猜疑。在一般人看来,这两者之间是不能有任何瓜葛才算清白的,似乎一方要凛若冰霜,另一方是拒之千里才算正派。所以,石云祥要帮她必须小心谨慎才是。


石云祥对于小姨子出走的后果也有疑虑:女人闹离婚,不死也得脱层皮。金芳跑到最后,会是个什么结果呢?金芳没有一技之长,吃不得大苦,受不了磨难,自立能力差,而且,还是个转轴心呀,遇到一点困难就会动摇的。什么结果?难说呀!她既然跑出来了,那就得帮她。当哥的总不能让小妹饿着肚子上街要饭吧!至于后果,走着看吧!大不了遇到困难时再跑回去。即便是又回去了,也不能让她忍饥受寒。


金芳要去上培训班,学费八百。石云祥给金芳打去了一千元钱。那是一个中午,趁老婆午睡的时候,石云祥骑上电动车,前后10钟,完成。如果老婆问及,就说怕屋内吸烟不好,到小花园吸了一根烟。幸好,办完事回去时,老婆眯着眼睛熟得很睡。石云祥觉得于心无愧。“正人行邪事,邪事亦正;邪人行正事,正事亦邪”“以革命的名义,无有不可”


第二天下午,石云祥拨通了金芳的手机,告诉她打钱的事。金芳说:“昨天小京他爸他妈到二哥家来了。二哥叫我打个电话给人家说清楚。


石云祥说:“你不要听他的,你二哥可笨。”


石云祥心里的话是,什么说清楚?无非是联系上再把你弄回去。老二这人,不仅钱心很重,而且,一喝酒就不知道天高地厚。要是给他提上两瓶酒,他连妹子都可以卖了。但是,石云祥不能实话实说,那样显得很刻薄。


金芳告诉石云祥,上学前这几天她是在仓库路老妈这里住着哩,老妈把屋子的钥匙给了她,不叫二哥知道。金芳还说,她白天不在家,到晚上才回去睡。石云祥给金芳出主意说:“你最好住在柳花家,住到柳花家他们找不着。”金芳说:“柳花上郑州去了。”末了,金芳说,上培训班学电脑的事,雪铃对象说不中,那都是大专什么人才中哩。应该找个活,卖服装。金芳说,她也想过两月再说学,现在干扰大,学也学不好,还说,培训班两个月一期,是全年办班。


听了金芳又想改变主意的话,石云祥没有当即表态。心想,没主见,转轴心!


后来,金芳又来短信,说自己还是决定去上培训班,学习电脑文秘。


培训班开学后,金芳又动摇了。她说,来学的,都是乡下的小妮,疯疯浪浪,看那样子,都是准备去当小姐的。学员中,就数我年龄大。没有办法,学校不退钱,只有熬了。


就这样,金芳三心二意地进了电脑培训班。


7


电脑班培训班学制两个月。从6月20号开始,到8月20号结束。


电脑培到班在文峰路,上课的地方和住的地方在一栋楼内。住的地方是男生一间大屋子,女生一间大屋子。床挨床,臭烘烘的。别说空调,连电扇都没有。热得很,夜里有蚊子。


金芳咬着牙在学校住了几天,受不了时,就跑到莹莹家住。莹莹是金芳的侄女,是三哥的闺女。三哥离婚了,三嫂带着闺女改嫁了。


学校教学条件还可以,一人一台电脑,除了教点理论外,主要就是教五笔打字。头一天坐到教室里时,金芳觉得挺新鲜,到这个年龄了,又来上学了。接下来,就感到自己脑子不如那些年轻的小闺女好使,记不住东西。有一次,老师提问她,她答不上来,很不好意思。老师鼓励她,给她讲学会五笔的好处,不认识的字也能打出来。在老师的鼓励下,金芳树立了信心,表示一定要好好学,争取拿个证书。她早上六点钟就起床,一个人跑到院子里背字根。


金芳跟来学习的这些乡下小闺女们相处的很不错,她们都叫她大姐。她也给她们说了实话,说自己是闹离婚跑出来的。但是,许多天里,金芳内心都还是惊恐不安的。她怕小京找到她,她怕二哥二嫂出卖她。这时,石云祥也不断鼓励她,说,好好学,你有了一技之长,就可以找工作了。将来离了婚,也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了。


8


小京带着礼品到了许昌。他先是到了金芳母亲住处,只见铁将军把门。听邻居说,老太太可能上她老二孩家里去了。他又找到了老二家。老二两口见钱眼开,说,金芳来过我这一趟,吃了一顿饭就又走了,去哪里了还真不知道。不过,分析,她可能去我姐家了。我姐家离这很远,她们家条件好些,能收留她。你们要我姐家的电话,我这有。不过,我姐有病,她不常接电话。老二两口当着客人的面,一边大口吃着客人提来的点心,一边给赖家二老写下了姐家的电话号码。并且,把自己的电话号码也给了小京。小京临走时,老二又对小京说,一有妹子的消息,我就会马上告诉您的。


又过了几天,小京的父母带着小京和孙子小雨都来老二家了。那天,老娘正好也在老二家。老二女人围着小京父母说,这没钱、那没钱,儿子要买电脑没钱,交学费也没钱。小京他妈说,只要能把金芳找回来,不会亏待你们。老妈在一边看不下去,气的不行。老妈指着老二那两口子说,他们就是给你们一万块钱,我看你们谁敢接钱!我不是卖闺女!当天晚上,金芳回到仓库路老妈住处。老妈问金芳,你想好了要离婚?金芳说,想好了!老妈问,不后悔?金芳说,不后悔!老娘说,我支持你!并且,给了金芳一百元钱。老太太,还给金芳做了许多工作。老太太虽然不识字,但为人很精细,她知道金芳对离婚也有个心结,那就是牵挂儿子。老太太劝慰金芳说,你和小京离了婚,小雨也不受罪,就是小京再找,小雨也不受罪。因为,小雨有爷爷奶奶,他爷有生意,有钱,小雨是他唯一的孙子。他爷早就说过,小雨上大学的钱是有的。老太太还对金芳说,你到你姐那里成个家,过两年我就去找您姐妹俩了。


金芳接住钱都哭了。金芳对石云祥说,我这么大了,还花老妈的抚恤费,不是怕给亲人们丢人,我宁愿去卖逼!


石云祥也想到金芳一个人在外,吃的用的都不方便,处处事事都得花钱,开销大,石云祥一个月给她三百元,不够花。石云祥立马又给金芳打过去了一百五十元。石云祥虽然知道金芳难,但是,石云祥不是大款,只有这个能力。


9


金芳参加电脑培训班还是有收获的。一个多月后,她打字虽然很慢,有些字还打不出来,但是,大部分字都能打出来了。这时,她的同学带她到网吧来玩,她学会了上网,还给自己弄了个QQ号,网名叫女人花。


金芳学会上网后,像发现了一片神奇的天地一样,兴奋不已。她给石云祥打电话,约姐夫晚上9点也上网,加上她的QQ号。


石云祥当然很高兴,觉得学费没有白交。石云祥凭经验知道,一个人一接触网络,就会迷上电脑的,学习电脑就会从枯燥无味变成兴趣盎然。一个人,学习的积极性一提高,原来不会的东西,也会自己摸索着学会。


石云祥原来的摄相头坏了,他又到电脑公司又买了个新摄相头。


当天晚上,石云祥开了电脑,加上了女人花的QQ号。


开了视频后,金芳出现在电脑屏幕上。她穿了一件月光蓝T恤,瘦了点,但依旧面如桃花,清秀靓丽。要说金芳也32岁的人了,孩子都9岁了,却依旧像20岁的样子,好像岁月忘记了她的年龄一样。从外表看,说她是个20岁的没结婚的大姑娘,好多人都不会怀疑。当天晚上,金芳和大姐、外甥女都在视频里见面了。金芳激动得脸都红了,不住地笑。


以后,每天晚上,几乎每晚都要聊上一阵子。果然,金芳的打字速度进步很快。


10


晚上十点了,网吧里的人渐渐离去,金芳还如醉如痴地坐在电脑前面,她满面绯红,星眸灵动,毫无倦容。突然,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,将一个热腾腾的牛肉夹火烧和一个卤鸡蛋放在了她的电脑桌上,金芳回头冁然一笑。身后这个西裤白衬衣的青年显得温文尔雅。


“看,多么高的个子呀!”金芳赞美着屏幕上的女子。是自言自语,也好像给身后的人说的。金芳虽然没有再回头,但从呼吸的声音知道那人还在身后。


“这美女是谁?”身后人问。


“是我外甥女,我姐家的。”金芳语气平静,虽然没有炫耀的意思,却让身后的人连连称赞。


身后这个青年叫刘攀登,他常到工人文化馆网吧来上网。有一次,和金芳相邻。金芳不会,叫他帮忙,两人就认识了。刘攀登被金芳的靓丽吸引,以后,相约每晚必来网吧上网。


刘攀登说,自己在超市当保安,家住在半截河。原来是农业户口,后来,政府搞拆迁,把地都占了。每家都分了楼房和一笔可观的拆迁费,因此,半截河的人都可富有。没有地以后,他就出来打工了。刘攀登还自报家门说,27岁了,结过一次婚,女的是石家庄来许昌工的,两人有了一个小女孩,后来,离婚了。


“我比他大五岁呢,我的孩子都9岁了,我还没有离开婚……”这是金芳心里的话,她没有告诉刘攀登。一个男人对自己偷寒送暖,那目的是很明白的。金芳觉得不合适。金芳看得出,是刘攀登低估了自己的年龄,他可能还把金芳当成了黄花呢。金芳无意与刘攀登发展关系,但处于寂寞之中,金芳也无意拒绝刘攀登的接近。


周未,许多网迷打通宵。这天刘攀登约金芳打通宵,12点的时候,刘攀登建议金芳到室外换换空气。两人就出了网吧,漫步在湖边路上。走累了,就找了个石凳坐下来。


月在中天,云在青山,湖光如镜,蝉唱蛙呜。两人紧紧地挨着,金芳感到一条胳膊从后面揽住了自己的腰,金芳猛地一哆嗦。


“觉得有点凉吗?”刘攀登把金芳的腰搂得更紧了。


“是”金芳言不由衷。


“咱们去宾馆吧?”刘攀登的另一只手伸向了金芳的乳房,搂着腰的手往上搂住了肩膀。


金芳忽然站了起来:“不,不行的,我想回去了!”


金芳向刘攀登摇了摇手:“你也回吧!”


11


课已讲完了,剩下的就是自己练。


有的学员都开始回家了,金芳给老师说,她要在学校再练几天。金芳想,虽然这个学校住的条件差,但这里毕竟比较安全,小京一般不会找到这里。


培训班结束后,石云祥就把到唐山的车票钱给金芳打了过去。


石云祥问金芳问什么时候来唐山。问了两次,金芳说,你再给我打个车票钱吧!


原来打的车票钱因别的事花了。


石云祥又给金芳打过去了150元。


石云祥中午打的钱,下午金芳就回信说,车票买好了,晚上的车,明天早上9点到。


金芳到唐山来,不是石云祥一个人就作得了主的。首先,得金英有这个意思。金英要是不愿意,姐夫怎么可以“犯贱”呢。


第二天,金英让石云祥去接金芳。


石云祥一早就去了火车站。他在出站口等了一小会,就听到金芳坐的那趟车到站了。


石云祥站在出站口,在人流中搜索着金芳的身影,不知为什么,心中涌动着一种莫名的激动。


金芳出现了,披肩长发显得有点蓬乱,穿一件深色小西服,两手提着两个提包,脸色有些憔悴。石云祥走过去,接过她手中的包。一个包重些,一个包轻些。金芳说,一个重点的包,装的是衣服,一个轻点的包,装的是鞋。


金芳瞄了石云祥一眼说,我连胶鞋都拿来了。


金芳来前曾问过姐,都带什么衣裳?言外之意是,若去住几天就随身带点替换的衣裳;若去了就不走了,就把所有的衣裳都带上,以后就以那里为家了。姐的回答是,用的衣裳都带来吧!


石云祥领着金芳向公交站点走去。按说,石云祥应该对小姨子的到来,说几句欢迎的话,按说,金芳也应该对石云祥的帮助,说几句感谢的话。然而,他们却一直相互保持了沉默。


金芳真的就能在这里安下家吗?石云祥觉得一切还是个未知数:这世界上的事,往往是一半在人为,一半在天意。看似毫无问题,而功败垂成的例子多了去了。


石云祥心中突然飘出一丝悲凉。一种无可奈何的对宿命的惶恐,像一片黑云袭上心头。


12


到了家里,金芳见了姐,怯怯地叫了一声“姐”。


金英也只是招呼:“饭桌上,有油条豆浆,想甜,放点糖,一会,吃中午饭。”


石云祥家住一楼,两室两厅。老婆住一个卧室,闺女维维住一个卧室。石云祥睡客厅,石云祥和老婆已分床多年了。石云祥有一个不幸的爱好,痂迷文学,偏爱写写画画,特别喜欢夜深人静的安静时光。为了不影响别人,就在客厅里安了一张床。夜深人静,正好在这里精鹜八极,思接千里。闺女已经成家,在单位刚分了一套房子,正装修,装修完就搬过去了。金芳来了,金英让金芳跟她睡一张床。


金芳来的当天下午,老妈就来电话了。老妈嘱咐金芳在姐家好好呆着,帮姐干些活。


金芳跟姐睡一张大床。金英睡右边,她睡左边。金芳本来就娇小,捲着身子睡在金英身边,小猫一样,很可怜的样子。


第二天,金英提议,中饭做炸菜角。


金芳来唐山之前,金英说,想吃老妈炸的菜角,让金芳跟老妈学一学,来了做给她吃。金芳不敢怠慢,老妈也很乐意传授自己的厨艺,就指挥着金芳做了一次炸菜角。金芳来了之后,金英提出要做炸菜角。金芳刚来,做饭的东西放在哪里都不知道,只好由金芳指挥,由石云祥来操作。那天,炸出来的菜角外呈金黄,里面软香,十分好吃。


金芳开始学习电脑。石云祥教金芳一些操作知识和文档排版知识。金芳还弄了个笔记本,一点一点的记。


一天上午,石云祥给金芳讲水印。


金英看着石云祥站在金芳身后指指点点的样子,心中不悦:“家里来了这么个小妖精,要是两人擦出什么火花来,可不是闹着玩的!”于是,金英心中便有了想法。


石云祥正给金芳讲着,只听得大门咔哒一响,扭头一看,发现是金英出去了。


石云祥赶忙起身开门跟了出去,快步追上金英。


金英说,去买点菜。


石云祥接过她手中的篮子,就同她上集上去了。


石云祥知道,女人的心眼都多。金芳来了以后,石云祥尽量不跟金芳单独在一起。跟金芳说话,都尽量当着金英的面,以避免瓜田李下之嫌。但是,一旦金英有了想法,石云祥还是难免会成为“偷斧子的人”


为了给金芳找活干,金英开始浏览晚报上的招聘广告了。


按金英的打算,家里管金芳吃住。金芳出去找份工作,给自己挣个零花钱。也存上点钱,以后回去离婚。金英为妹子的打算,不能说不对。不过,和石云祥的想法不大相同。石云祥的想法是,先让金芳在家稳稳神,她必竟在外飘泊了几个月了,担惊受怕。应该缓上些天再说出去找事,先把学的电脑知识巩固一下,不会的地方再学学。等学好了,出去应聘时聘个文员,在办公室接个电话、打个文件什么的,说不定还能结交个贵人。石云祥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,心想,那是人家的妹子,人家自然有抉择权。


9月13号上午,金英带着金芳到新华道与学院路交叉口一个酒楼去应聘服务员。那个酒楼只招本地人,不用外地人。这次应聘,让金英金芳知道,以后去找事做,不能说是外地人。再出去应聘,就让金芳充石云祥女儿的名,拿石云祥女儿户口页子的复印件。


9月14号,金英又从报纸上看到了一则应聘广告,在小山那边。金英就让石云祥带着金芳去应聘。


小山那边比较远,一来一去得3、4、个小时。


路上,石云祥问金芳,跑出来后,为啥不去柳花家住,明知你二哥靠不住还去他家?


金芳说,你没听说柳花很“水”?她去郑州了,她家没人。


石云祥问,柳花对象不是在深圳吗?她去郑州?


金芳说,柳花她男人去了深圳后,柳花在家搞家政,她就和那家男的好上了。干了一个多月,那男的不用她了,给了她一千五百块钱,算是封口费。柳花尝到了甜头,专找家里没有主妇的人家。去郑州,还不是有男的带她去玩呗!


石云祥说,柳花还挺开放的!


金芳说,这也不算啥事,像我们这样的人,没有文化,没有工作,没有单位,也没啥技能,不比你们有工作的人。


金芳说得很平淡,那意思是,没工作单位,社会游民,没有保障,也没有追求和约束,钱,生存是最高原则。


石云祥领着金芳找到应聘单位,人家同意接收。金英嫌离家太远,放弃了。


13


否决了金源酒店之后,金芳在家呆的时间多了,姐妹在一起说闲话也就多了。


金英问起金芳从赖家出走的事,金芳如此这般说了一番。金英笑道:“小妮子心眼还怪多哩!”金芳高兴,又说,走的时候,把首饰都取下来放到桌子上了,还有一个存折,也放在桌子上了,还有现金也放到桌子上了……


金英一听,脸色就变了。


金英截断金芳的话,斥责道,你打算离婚呢,还把钱都放那干啥?你连个吃饭钱都没有,跑出来叫谁背你呀?你就光想着靠娘家?你这不是连累娘家不是!你看老娘那么大岁数了,她能叫你连累起吗?你看看你二哥,给宾馆背菜上七楼,一月才三百块钱……


金英越说越气,声音越来越响,竟然又说起了那年金芳硬从唐山跑回许昌的事,接二连三揭告了金芳许多疮疤,捣磨、数落了好久。


“今天中午做鱼吧!是做红烧还是清蒸?”石云祥怕金芳脸上挂不住,在一旁不住地打断金英的话,想着转移一下话题。


“去,去,随你!”金英厌烦地一白眼。


金英是个性情如烈火一样的人,石云祥也不敢太过插言。


石云祥在一旁不断观察金芳,怕场面失控。


不料,金芳倒平静地听着,一言不发,只专心地织着毛线,好像金英说的不是她一样。时而,她还拿着手中的织件,走到金英面前问该不该打反针了?


金英,绝对是一个完美的女人。工作,聪明能干,年幼时因父亲去世失学,工作后刻苦自学,从会计员考到会计师。考会计师时,高等数学考了一百分,震惊企业。生活上,心灵手巧,多才多艺,会裁会缝,自己给女儿做的连衣裙,女儿穿了,走在街上,好多人追着问:是在哪买的?世间事都有两面性,金英看人眼光也高,责人重以周,阳春白雪,曲高和寡。


待金英倾盆大雨过后,石云祥向金英提出,从明天起,让金芳转向学习电脑,然后再去找活。石云祥说,过两个月去找活又能咋的?不挣这两月钱还能饿饭吗!金英似乎把气出来了,态度缓和地说,一边学电脑,一边找吧!


9月19日上午,石云祥领金芳去宝德隆酒店应聘,去了以后,金芳被录用,金芳很高兴。石云祥以为从此风烟俱静,可以安定下来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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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金芳下班回来,脸上布满阴云。一家人再三问她,她才说不想在那里干了。金英追问原因,好久,金芳才说,她干的是端盘上菜。上菜时,有一盘菜叫海蛏子。她不认识中间那个“蛏”字,看着像是个“怪”字,就信口说:“海怪子”,结果,被客人一顿嘲笑。


这本来是件小事,或许大家安慰几句也可能就过去了。但是,金英说了好多自己在外干工作所遭遇到的打击,嫌金芳太过娇气了,金英指着金芳吵了好久。


金英似乎和金芳一说话就很生气。


当天晚上,金芳情绪十低落,说,想孩子了,想回去了!说着说着,就哭了。


金英听说金芳要回去,态度平静了下来,说,要回去也可以,不过要在赖家人面前体面下台。石云祥当时也不懂金芳金英说的体面下台是什么意思。


金芳苦愁着脸说,回去怕见妈,怕给妈没法交待。因为说过要离婚,妈也主张离婚,支持我离,对小京和他父母的态度都很不好。现在,回去,不是打妈的脸吗?怕妈会很生气!


石云祥原以为,金芳到这里就安全了,真的没想到,才来几天就要回去了,过去的决心和努力都泡汤了。石云祥不知道金英的真实想法到底是啥?你不愿意你妹来,你何不当初明说呢?石云祥很生气!石云祥不管她俩爱听不爱听,对金芳说,你要回去,你在外漂泊那三个多月算是白受了,你回去,小京他们一家人对你也不会变,他们去许昌许多次,都没有给你捎去些衣裳捎去些钱,他们就是想等天冷了你不得不回去!


石云祥说了一通后,金芳和金英都不吭气了。


第二天中午,金芳给许昌妈打电话说,要回去,自己年龄大了。还交待老娘以后小京到咱家里来。对人家态度好点。金芳又给她二哥打电话,说自己想好了要回去。


她二哥一听,高兴得声音都高了八度,撩着腔说,回来好!回来好!也好让赖家帮帮你哥!


虽然形势急转直下,但石云祥仍然要做最后的努力,希望能竒迹的出现。


9月25日下午,石云祥带着金芳到朝皇阁酒楼应聘。朝皇阁老板同意录用。因金芳长得精灵,还给金芳定了比其他人高50元的工资。


金芳似乎也很高兴,不再说回去的事了。


9月26日,金芳上班,到晚上才回来。


9月27日,金芳上班,白天没事。


晚上,金英要通了王军英的电话。金英问王军英,为什么小京没来电话?原来,金英给金芳的儿子小雨打了电话,让小京给这里打电话。这是金英自己出面叫小京来联系的。但是,小京却没有打电话。


金英显然有点坐不住了。金英的态度是非要把金芳弄回去不可。


9月28日,金芳继续上班,她似乎一切都听之任之了。


9月29日,金芳吃过早饭就又去上班了。似乎她的去或留,是与己无关的事一样。


石云祥能理解金芳的心情,她觉得,一切自己都掌控不了。


9月30日,金英不见小京来电话。她怀疑到小京的态度有变化。于是,又无端发起了无名火,说,要金芳过国庆节回漯河,先到王军英家见儿子小雨,如果小京知道了领她回家就回去吧。


面对金英的强势,石云祥还是讲出了自己的意见。石云祥说,要给金芳留个脸,也给支持她离婚的人留个脸。老娘的态度己很明确,己把赖家得罪了!如果一定要让金芳回去,也得让小京承认错误写个保证才能回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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争吵过后,石云祥也心灰意冷了!两国四方,各有主战主和两派,金芳多变,又有王军英从中欺哄。各种力量都在起作用,究竟如何发展,实难预料,有时几天一变,有时一天几变!


晚上,金芳下班回来,似乎心情很好。金英让她给王军英打电话,她也没有打!


10月1日上午,金英和母亲通电话。


老妈说,小京不叫金芳回娘家,也不叫跟娘家人来往。去年我叫金芳送我来唐山看看,小京骂金芳,在家骂,还追到碳场骂,骂的不是任啥,别人拉都拉不住!


老母还是坚决主张离婚!


老娘亮明态度之后,金英的态度有些软化。


金英刚放下老妈的电话,王军英的电话就又打过来了。王军英是小京找的调解人。金英又提出要让金芳回去,小京必须写检查写保证送到金芳二哥家。还强调说,保证书要写上,违犯者同意离婚,赔偿金芳8万元,房屋归金芳。


王军英说,小军这几天进碳去了。


石云祥一眼就看出这是托词。小京不愿低头认错也不愿意承诺些什么。


王军英在电话里说了许多,目的也就一句话,快点回去算了!最后,金英与王军英约定,让金芳晚上给她打电话!


金芳下班后,金英让金芳给王军英打电话。


金芳没有给王军英打电话。


将近9点时,金芳她二嫂却来了个电话。她二嫂张个乌鸦嘴,呱呱个没完没了。兴奋,好像得了一注大财一样,满嘴冒着白沫,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,快点回去,写什么检查,写了也没有用,挨打的时候,挨得更狠!


石云祥听了不禁苦笑,一窝胡涂蛋!


几天以后,金芳辞去了工作,踏上了回家之路。


石云祥感叹,一个不能自立自强的女人,是没有离婚资格的。一个品位低下的家庭,血脉亲情不得不让位于金钱和利益。


石云祥送金芳到天津,梧桐苍苍,金风袅袅。


上车之前,请金芳吃肯德基快餐。金芳想,就要和石云祥分别了,再见面,虽说不是天涯海角,却也是天各一方。金芳觉得有话梗在喉中,不吐不快。她突然面颊绯红,双眸含羞,憋了一口气才说:“云祥哥,你真是个好人!她要不是我姐,我就要跟你好了!”石云祥慌忙说:“不要说,不要这样说!不能这样说!”


车站开始放行。石云祥提着金芳的包送金芳到剪票口。当石云祥把提包交到金芳手中那一刻,金芳突然像小鸡啄米一样在石云祥脸上亲了一口。金芳不等石云祥反应,便一拧身子进了站,头也不地向列车走去。看着金芳的背影,石云祥发呆了。“这么单纯的人,好像设心没肺的样子,没想到还这么复杂。”不知怎的,又想到了自己:“我自己是单纯还是复杂?我是坏人中的好人,还是好人中的坏人?人,太复杂了!”


金芳到了家,老妈告诉金芳,你叶县老姑不在了,你回来的正好,不要停,赶快去奔丧吧。


金芳就打车去了叶县姑家。


老二听说金芳回来了,马上给小京打了个电话,说金芳回来了,上叶县姑家奔丧去了,你赶快找个车去叶县,把金芳弄回去!小京一听很是高兴,当即雇了个出租到叶县,把念芳弄了回去。


夜里,金芳光着身子跪在小京面前,发誓说,再不跑了,打死都不跑了!


又过了几个月,石云祥听到老二给金英打电话,老二好像很气愤,吼得声浪粗重。有几句话能听清,是在骂小京。


看样子,他没有得住赖小京家什么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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GMT+8, 2019-2-20 06:5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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